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多年前的一个傍晚看到的
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很高兴认识你。

【UL】蕾格烈芙/玛丽妮菈 “自陈”

很久不更新,自证还在写UL,新年快乐。


如果新来的下属在工作时犯些在所难免的小错误,也算得上是无伤大雅并且有趣的事,蕾格烈芙心想。她在工作忙碌的间隙里似是不经意地抬眼,目光从秘书官时常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上迅速地掠过去。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对于胜任协理统治者的工作来讲总是要在经验或者沉稳上有些缺失,放在寻常人身上,十四五岁的年纪意味着未深涉世,而潘德莫尼的状况则要先进些,但也并不是每一个刚刚脱离了结构完善的教育体系的人都有资格立刻晋升到蕾格烈芙身边相关的职位成为如此这般的宛如天选者。工作环境里偶尔增添一个年轻职员倒也是多年保持不变的老套习惯里凭空多出来的新鲜感,比如他们在一些疏于自我管理的短暂片刻,就容易放下紧绷着的小心翼翼而改口描述一些远大而不甚实际的理想。

统治者乐意忽略这些细节——鉴于年轻人的不拘小节在她衡量过后并不会有实质性的损失,对于平时越是表现得沉稳得体的新任年轻下属她便越是相对好奇一些,鉴于在很长一段时间蕾格烈芙的下属里头都不曾有符合描述的人员,于是她更加确切地将玛丽妮菈定位为有趣。于是她又习惯性将目光放出去再收回来:秘书官同平时一样保持着腰背挺直的坐姿,制服的肩膀与衣领之间各挤出一条斜向褶皱。左边一条比右边的延展更远一些,玛丽妮菈将左手肘撑在工作台的边缘,手指并拢着按住贴着耳朵的通讯器,右手在蕾格烈芙的视线外部翻查着显示屏幕上的资料,荧光闪动的节奏规律又缓慢,她带有金属装饰的耳环随着沉默的点头动作在脖颈边上晃荡着,在电子屏幕下闪闪发光。



有些不成文的规矩又应当由自己亲自教她一遍,蕾格烈芙心想,处理信息机制精良的头脑与此同时开始按时间先后顺序回忆着几百个年头之前的动作和语言。她伸手在秘书官的房间大门上拍了两下,里头便很快响起急促的鞋跟与地板碰撞的响声。

玛丽妮菈很快开了门,没有像蕾格烈芙惯常见到的那样身着整齐的制服,不算赶来开门的途中换好的高跟鞋,秘书官身上与平日里换了全然不同的打扮。类似家居服的装束还是一成不变的黑色,但少了扣紧的衣领袖口和白色手套的武装仍然有效地消减了些许玛丽妮菈周身的严肃与锐利。

“我还记得关于你瑜伽练习的爱好。”蕾格烈芙上下打量着秘书官,“所以昨天告诉你不必在这里也过分忙碌还有不少意义。”

“啊,您还记得。”玛丽妮菈的脸上还稍微带了点窘迫,低低欠身把上司让进房间里便又即刻锁了房门。蕾格烈芙这个名字是伴随她在黑暗中沉滞的唯一信息,此刻她应答蕾格烈芙的话,就如面对此前本不曾相信的先知那样一番认可。

蕾格烈芙挑挑眉,没有在玛丽妮菈的窘迫上作过多的提醒。她应当不记得先前也有过的类似的经历,自己甚至允许秘书官在政务繁忙时在办公场所内休息,又特意补充了穿着也可以不必拘谨,虽然最初玛丽妮菈也只是在扶手椅上补充睡眠时仅仅脱下了沾着点灰尘的高跟鞋。这便更让人觉得有趣了,蕾格烈芙在秘书官面前停下,仰头问她:

“我现在好像打扰到你了?”

“既然都说了是休息时间的话就谈不上打扰。”玛丽妮菈回答。

“很有道理的说法。”蕾格烈芙点点头,在周遭快速扫视了一番后径自往秘书官的工作台前头走过去。她的武器搁在平台的一侧,蕾格烈芙够着警棍的手柄将它拿在手里头,娴熟地扣上了警棍的电流开关,带出一声金属敲击的脆响。

“这一类的工作也不用太过紧张了。”她对着新来的下属补充。


玛丽妮菈的脑海里闪烁着几句没有又来也没有结尾的话,她与另一个容貌特征上与自己大约年龄相仿又同样身着黑色正装的女人交谈,言语间她正用蕾格烈芙这个名字称呼对方。

“……我可以在安保方面的工作上也信任你吗?”蕾格烈芙问。

“可以。”她答。

“从今往后,秘书官的职责里就加上保镖这一条吧。”

“……那么蕾格烈芙大人需要怎样相应的资质考核呢?”

“你认为必要的话,可以安排在下一次出行时的紧急状况。”

回忆的片段比她的预想还要短一些,随着蕾格烈芙将切断了电源的警棍放回工作台上的动作也结束了。



“我听说潘德莫尼高层的职位都不以人已有的工作年限来考量他们的效率。”玛丽妮菈被上司叫离工作位时这么回答。蕾格烈芙原以为,自己指出她有些过于忙碌时这个年轻下属便会暂时休息,但对方的反应倒是在预期之外。秘书官指出这一点的同时没有对自己申明失敬,蕾格烈芙转念想起,这也许是她开始发现这个年轻人很有趣的第一个着手点。

“这样的话也会委派别的工作给你。”她改了口,“秘书官的工作也有些私人的部分,比如准备一杯咖啡,那就临时加上这个紧急又重要的项目。”

“好。”玛丽妮菈答应,蕾格烈芙的语气并不能让她推测出某种特定含义。假如她能将视线放开到身后,此刻就可以确认相识不久的上司的确是直直看向自己的背影的,于是她在迈开步伐的时候刻意抻平外套下摆,顺便也将衣服上的褶皱也一并抚开。蕾格烈芙是她打从有记忆不久便熟知的名字,这个名字对她来讲不近不远,恰好在令人憧憬,并且是她稍微踮起脚尖再稍微多比其他人有所作为就得以触碰的位置。

玛丽妮菈平端着托盘里头的咖啡壶和茶碟,壶盖的缝隙向外逸着沸水的蒸汽,为蕾格烈芙的观察带来一点阻碍。对方毫无共同参与这几分钟的休闲时刻的意思,放在咖啡壶旁边的瓷杯和托盘都只有一个。

蕾格烈芙并不认为她是出于全然的敬畏之心,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再花费多余的时间去验证秘书官的真实观点。她只是准确地找到托盘放低即将碰到工作台表面之前握住秘书官的手腕,白色手套和外套之间不曾为人知地隐藏着些许缝隙,对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能够触及的关节似乎是比常人更突出了些。

“对工作的基本福利不是很感兴趣?”蕾格烈芙反问。

“……也没有。”玛丽妮菈让托盘平稳地落在桌面上,对着上司示意的杯碟摇了摇头。



玛丽妮菈跟在已经有些熟识了的上司背后走进光线有些晦暗的藏书馆。她的印象中大致有些蕾格烈芙的轮廓,诸如她的容貌特征,在不同场合与人交谈时截然不同的语气,在聆听工作汇报时会将原本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搭在身体两侧,后来自己也曾延续她的某些习惯,但细节仍然在记忆中闪烁而含糊。

“……有些走神?”思路被语言打断,蕾格烈芙仰着头与下属对视。她的眼睛里带着些和从先相似的影子,蕾格烈芙对她解释过自己是出于重新担任起统治者任务的科学手段,因而玛丽妮菈也就好在无机质的物品中发现情感与神态,也可能是因为,对神态产生熟悉感并不需要太多的外部环境相似性。总之大概是时有发生的场合,无论自己期待着来自统治者的赞赏或者责难时,得到的回应往往是“我知道了。”

“是,有一点走神,所以还要请您重复一下了。”她答。

“那我知道了。”蕾格烈芙说,“我觉得和你一同来图书馆很合适,我想要取书架上头的书本的话非常需要你的协助。”

她用精巧的机械躯体示意着层层排列的书本顶端,书架间的楼梯对这样的外表来说显得有些庞大,玛丽妮菈准备遵从她的指挥,但蕾格烈芙的手心却还拉着她的衣角不放。

让人为难的应该并不是负担这样一部机械的重量,而她还没有足够多的证据指向一个确切的界限。直觉告诉玛丽妮菈自己是接受过许可的,但是那样的话就看上去像是难度不够而容易被识破的陷阱,里头等着她的东西也还没有头绪;不过既然已经接受了看上去最离奇的逝去的信念与意志以有形存在的方式,常理似乎也大大降低了其必要性。于是玛丽妮菈选择躬下身去将蕾格烈芙举起来放在书架台阶的顶端。

蕾格烈芙的一只手臂捏着她的肩膀,看上去像是保持平衡的正确方式。感到不自在自然是人之常情,不过她更希望自己的下属没有那样的念头;如果有的话也许现在还来得及制止,她心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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