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多年前的一个傍晚看到的
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很高兴认识你。

【Sherlock×Skyfall】Over The Evidence

前两天炸了那么久 才想起来我还有一篇00Q的存货......

赶武汉SLO2的无料,后来托一个00Q的妹子在大连SLO发了一部分。

13年底写的,至于这篇文的内容是啥我早就不记得了。

只能记得是美丽心灵的梗,向高数老师和他安利我们的纳什聚聚致敬。

Q是神夏里福尔摩斯家小朋友的设定,大家注意避雷。

对,我就是凑热闹装作我在产出的。


——————————————

 

Over the Evidence

 

BBC Sherlock/007 Skyfall Crossover

 

CP:00Q,WHW,微(如果有的话)ML.

 

警告:这里Q的设定→名叫Jeremy Holmes也就是麦哥和卷福的弟弟。

     还有部分角色是死的。

     请谨慎阅读!!

 

免责:1.他们不属于我,他们属于魔法特,柯南道尔,弗莱明和门德斯【?】啊对了当然属于彼此啦【。

2.开始策划脑洞的时间是在第三季播出前所以虽然本人也是强势BG粉但是Mary姐姐也只能炮灰了【蹲

 

1)

 

“Sherlock?”Mycroft Holmes接起电话,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问候着联系人一栏里明确显示着的自己的弟弟,毕竟他给自己打电话是非常少有的事情。

“你不应该如此自私地把这个难题全都推给我——不不不虽然你是想叫John去说,但是我决定不帮你编这种欺骗小孩子的胡话,而且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企图在让我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对John发号施令是多么不可能的事情,哦算了吧我是绝对不会两次摔倒在同一个坑里的。所以综合现在的情况看来,我想劝你还是省省。”

 确定了Sherlock已经将他要抢白的悉数讲完,Mycroft才肯慢悠悠开口。“我希望你能用更成熟也更顾全大局的方式思考这个问题,况且你也知道他又不是——”他想说什么但是立刻改了口,“……他难道不就是个小孩子么?”

“总之我说不行。”Sherlock迅速挂断电话,然后把电话收回外套口袋里,又一次因为无法忍受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而用力吸吸鼻子。

  “所以你真的要这么和他过不去吗?只是你也知道,这个问题的主要矛盾并不在于Mycroft……”

    侦探将一根食指竖在唇边示意神色有些焦虑的军医不要继续说话。他在John身旁坐下,皱起眉头,双手习惯性地像过去他遇到一些难题时那样合拢垫在下巴上,眼神一刻也不肯离开监护室床上毫无生气地躺着的瘦弱的年轻人。

“John,假如一年前你的心理医生告诉你,Sherlock Holmes只是你的身心失调导致的精神疾病所产生的幻觉,你会相信么?”他压低了声音,却依然没有移开目光。

军医摇摇头,无奈地抿起嘴角,“可是我并没有所谓身心失调,但Jeremy不一样……而且他的问题明显更加严重一点——”

“你什么时候和Mycroft站上了同一条战线?”Sherlock打断了他的话。

“那可是James Bond,随时可能去死的James Bond,”军医抬眼看着他,并没急着正面回答问题。“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想消失的时候就去自杀一下,等到想重现的时候再复活,恨不得吓死几个人。”

“John.”侦探抿起嘴唇,“抛开你又在借题发挥埋怨我不谈,这可不是高功能反社会的领域。”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他还是伸出一只手盖覆在Jeremy——Q盖在白色被单下的肩膀上。

 

 

2)

 

“这就是Mycroft干的好事?”

Sherlock在和弟弟之间的交流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就冲出来,语气出离愤怒地带上病房的门。此刻的Q已经从麻醉剂的药效中恢复过来——完全恢复过来。

John留在病房里和他面面相觑而Sherlock已经准备好像小时候一样和大哥吵架吵到你死我活。刚才Jeremy一句“你看得见John吗”问得他呆住了。他没有想到Mycroft真的会让Jeremy像相信客观事实一样相信那么牵强的话。

Mycroft站在走廊敞开的窗边,面朝外面不置可否地保持沉默,Lestrad扯扯Sherlock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在医院里就爆发他的可怕脾气。

“有的时候你得承认这样能减轻他的痛苦,对于一个有着轻度人格障碍的人来说,善意的谎言并不是什么坏事。对了,我和John说好了他留在这里照顾Jeremy,我似乎记得你还有没完成的工作。”Mycroft嘴里一刻不停地说着,不动声色地下了逐客令,虽然他依旧一动不动且没有任何表情。

“我三年前究竟哪根筋搭错会想到要你帮我——天哪Mycroft别告诉我你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想着要对付你弟弟的!”

“号称没有感情没有心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才没有发言权。”

“我去告诉妈妈。”咨询侦探费力地扯出个笑容来,他面带失望地咬着嘴唇对着哥哥摇了摇头,赌气一样恶狠狠地转身离开了。

“我已经和她说过了。”Mycroft对着弟弟的背影平静地说。

“不要真的以为我是在吓唬你。”又乘胜追击般没有语气与情感的起伏。

 

 

3)

 

“不要带任何报纸进去,更不能开房间的Wifi,总之除我之外的一切新闻的来源——你懂我的意思,都应该被隔离在这间房子以外,至少保持一个星期。”

Mycroft离开医院时这样不厌其烦地叮嘱每个已然受到他信任的医生和护士。他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可以完美地维持他的善意谎言,毕竟——当他在向思路清晰的Jeremy解释着“你的严重神经障碍导致了部分幻觉,而且种种证据可以表明你所谓的名为James Bond代号是的007特工只不过是一个存在于你幻想中的人物,也就是说他并不能和我还有Sherlock和John和Molly和M同时存在于一个世界中”的时候他至少在弟弟脸上观察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

他认为那是个好的开端。

 

“医生说他再过大概两星期的样子就可以出院了。”

John没有正视Mycroft。过去每当和Sherlock还有Mycroft共处的时候,他总是恨不得兄弟两人中的一个快点消失好减轻他的不自在,但是如今他正坐在一间没了Sherlock却有多了一个他以前并不知道的Jeremy(他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Jeremy,不过他估计着既然这是Mycroft和Sherlock的亲弟弟,那么脾气上和那两位也不会相差很多)的病房里——上帝保佑,这只能更加让他感觉到没由来的强烈尴尬

“我在一家金融公司帮你申请到了一个精算的工作,如果你执意还要从事软件开发类职业的话我们也可以换换。”Mycroft算是接过了John的话茬,“我们都不觉得你再回MI6工作是个好想法,重返那个岗位只会拖延你的治疗进程,而我没有给你找软件工程类的职业也是这个原因,我们一致认为尽量脱离你原先的环境有助于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人格障碍在得到合适治疗的条件下可以得到缓解,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最终还是可以治愈的。”

 他说的是我们。比起谈话的内容来,John倒是更在意这个细节。他只是希望这个“我们”没有将自己和Sherlock包括在内才好。他没有看Mycroft时时刻刻都写着自信的脸,只是低着头时不时地面带着真诚看一眼Jeremy。

他曾经见过和现在的Jeremy脸上一样的表情:三年前在221B的家里,那个因为心中猎犬阴影而夜不能寐的年轻人前来寻求帮助的时候也曾经这样看过他和Sherlock。他知道Jeremy的大脑正在像他经常看见的Sherlock那样飞速运转,尝试着在这个他难以接受的世界观里寻找一定存在的破绽,为每一条外界的信息打上是或者否的标签。

“所以说如果事情真是这样,不存在什么007特工,那么我作为MI6的军需官,我又为什么会独自跑去出外勤任务,而且这个任务明显需要另一个人的配合?”

“因为你认为你有007特工与你合作。”

    “那既然不存在007特工,我又怎么能得到确认指示?”

    “因为你是MI6的军需官。”

    “……”

John有点不能再忍受Holmes兄弟的一问一答,尤其是当这一问一答显然被Mycroft带入了鸡生蛋蛋生鸡的无尽循环模式,并且怎么听都没有说服力的时候。

(他劝自己相信这是因为他在整个过程中完全知情所以才不愿意相信Mycroft的善意谎言。)

他不声不响地闪出了气氛愈发紧张的病房,在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Mycroft不会留在这里很久,所以他最好留在这里代替Jeremy另一个行踪不定的哥哥尽一些家人的责任。

    走廊里的空调开得很足,John暗暗感叹了一下高层工作人员的社会福利待遇。他无意识地看着玻璃上冷凝的水滴艰难地缓缓流淌到光洁的大理石窗台上,好半天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Mycroft在叫着他的名字。

    “谢谢你的配合,John。”他只简洁地这样说。

    军医点点头,嘴上有礼貌地回应着,心里却愈发抗拒见到Jeremy. 他讨厌说谎,尤其是作为一个Holmes独家谎言的直接——虽然是曾经——针对者,之一。想到要替Mycroft打掩护他就在心中默默叹息起来。

    “Watson,你能看到Mycroft吗?”Jeremy的问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有那么一瞬间John恨不得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全盘讲给他听。他并没有像Sherlock认为的那样站到了长兄的阵地中去,但是那除了给这个年轻人带来更多的困扰和烦恼之外,又能做什么呢。

    他点点头。

 

4)

 

    “所以Sherlock,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有个在军情处做特工的弟弟…..?”

    “在你见到Mycroft之前我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有个政府高层的哥哥。”咨询侦探一边翻着白眼一边使劲做着深呼吸,“我想一会儿我可能会揍Mycroft一顿。”

  “但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究竟是什么状况?”军医疑惑地挑挑眉毛。

 

    三分钟之前,当他又在勤奋地更新着博客的时候正在吵着生活有多么无聊的Sherlock接到了一通电话。他还从来没有见过Sherlock的表情那样快速变化的情况——之前真的从没有过。说老实话他在侦探皱起鼻子的时候甚至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陌生感。他知道一定是哪里出了某些问题,而且肯定不仅仅是某些案子在取证上出了一些不合他推论的差错那样——简单。

    “都告诉他不要跑外勤不要跑外勤谁给他的资格让他一个科学怪人出外勤——John我们出发,”在军医还没有理解这一长串单词的时候他的笔记本已经被神经质的Sherlock一把扣上,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灰蓝色眼睛里向他辐射着咨询侦探某种虽然少得可怜但是前所未有的情感,“我弟弟在出外勤的时候差点丢了小命所以快点行动起来。”Sherlock动作迅速地穿上外套,在衣领间系好围巾,用一系列行动表达着催促,“噢对了,这不是案子所以不许写进你的博客去。”

    他告诉自己最好不要太觉惊讶地接受Holmes一家错综复杂(其实根本不复杂)的亲戚关系,比如说不一定会在什么时候出现的兄弟姐妹。当初他被Mycroft约到那个奇怪的地下室里谈人生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对方也许是某个被Sherlock拆穿骗局于是将黑手伸向侦探室友的低智商高情商罪犯(好在事情并不是这样)。

    “不是特工,John,听说过传说中的007特工的故事吗,那也许你也碰巧知道007特工的军需官?对了那就是Jeremy,同样无聊但是用代码和手工枪支等等武装自己以掩饰无聊的Jeremy. ”

    John点点头,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内容可以接下去,而且他觉得这种场合更适合安静。侦探没有他想的那样焦虑,这让他觉得有点诧异,他记得上一次Sherlock听见亲近的人出了意外状况的时候大概就在他死的那天,一通电话告诉他们Hudson太太遭遇了一些事故,不过那毕竟只是谎言,而且是Sherlock已经知道的计划的一部分,而这次可就不一样了。

    “有的时候我怀疑Mycroft究竟是不是我的亲生哥哥,尤其是在对待弟弟这方面——比高功能反社会障碍还让人难以理解。比如说他能淡定地看着我在塞尔维亚被那个五大三粗的黑帮打手揍得半死,不过退一万步说他那次还在场,而现在!他竟然死不悔改地,就那么轻易地,让,Jeremy,去,和,他,的,特,工,一,起,出,外,勤!上帝保佑他!脑子是生锈了吗!”

    “Sherlock…”John小声提醒道,他用手腕推推旁边的人,同时对着后视镜先是抱歉地笑笑,继而向那个一路上偷偷瞄了他们好几眼的司机翻了个白眼。

    “而且小混蛋也真能惹麻烦。我还以为他那个基本保证了他可以在办公室工作的职位能让我们少为他的人身安全担心一点儿,但是我怎么就没注意到他勾搭上了全世界离死最近的特工……这也就算了,还要不知死活地去和全世界最容易死的特工出外勤?”Sherlock用泄愤的语气一口气讲完,张开十指用力把自己的一头蓬松的卷发揉得更乱。

    “其实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John又用胳膊肘推推他,“我也觉得你是无聊到极致然后去和Moriarty较劲最终把命搭上了……嗯你知道的。”

    “但是这回并不是。”Sherlock显然错误理解了John的本意,“我只是跳了个楼而已,但是James Bond……早就在那个破工地里被烧得灰都不剩了。”

    “What the……”John皱起眉。

 

 

5)

 

他在烫得太阳穴发痛的灼热空气中醒来,经历了三次失败以后终于摇晃着站起身来,塑料和橡胶烧焦的气味让他恨不得快点逃出这个地方,他尝试着把鼻腔里的呛人烟尘清理干净,用力地咳了几下,胸口却传来一阵钝痛。

虽然他接受过特工训练,可是毕竟对于一个长期在办公室负责通讯而在外勤方面的新手来说(而且在他不确定这里会不会还有其他等着他们醒来再杀死他们的人的情况下),紧张和陌生感像焦糊味道一样让他感到一阵阵恐慌。

“R?”他急切地问了一句,但是耳机里传来的电流声加上挥之不去的耳鸣让他根本难以辨识出是否还听得见助手的讲话声。

半个小时前他和007特工成功溜进西西里岛上这间弃置多年的工厂(“别像个忧伤的高中生一样,Q,就是一座破房子而已。”Bond这样说),据说是他们需要销毁或偷回MI6外流的情报的最后一站。M出乎他意料地叫他和Bond一起过来(也许M早就知道MI6似乎不是秘密,但永远不会被旁人提及的办公室恋情,Q怀疑地思考了五秒钟。),理由是为了顺路打击某个不在军需官的工作范围内的黑帮。

“所以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去黑他们的电脑而你一个人去杀人?”他对Bond抱怨道。“又是靠体力劳动打击敌人的无聊任务,R可不会像我一样顺便在联系你的时候和你聊聊人生,当然了我也建议你别把她想象成那种容易哄的小女生,007特工。”

“你的意思并不是要单独行动,只是做好你本职工作以后对我接下来的任务袖手旁观,Q,”Bond在那个Q字上阴阳怪气地加重了语气,“我保证后面的不是我的主意。”他在停车的时候迅速撇清自己,“R可是和你一起进来的,我要是打算过……”

Q斜眼看他一眼,没有说话,面部表情收敛得恰如其分地适合认真工作,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故意的“工作时间不准调情”的莫名嫌弃感。Bond识趣地住了嘴,把说到半路的调侃憋回肚子里。

二十五分钟前他顺利地黑进了对方打着复变函数的幌子实际上用着随机数加密的数据分析程序,与Silva在密码学方面的直接斗争经验提醒他这可能是个预谋已久的陷阱,但是对实况的分析却让他感觉这种陷阱没水准到哭——然后事实证明他的直觉的正确性,果不其然地,众多运转着的数据处理器其中的一个开始发出代表着“其实我的本体是炸弹”的警报。

再然后他尽量像一个特工一样闪避的时候,记忆中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向他大步跑过来的James Bond——只是爆炸的方位是在那个沉重的铁门旁边,而不是他猜测的脚边嗡嗡叫着的电脑主板。

在他的脑子总结出“这是要把我们困在这里”的想法之前,他的双眼就在火光和的刺激下非条件反射地闭紧,滚烫的空气把他轻而易举地掀翻在地上,仅剩的触觉只能接受外界已然一片火海的简单信息。

他只能回忆起这么多了。

 

如果不是求生的欲望太过强烈,他真的很想把眼睛老老实实地闭上,就这么自暴自弃地睡去。一股更刺鼻的烟尘随着强迫自己冷静而进行的深呼吸涌进鼻腔,害得他差点不顾形象地呕吐出来。外勤并不需要太高超的智商,他的一切条件显然让他只适合办公室里负责优化方案发号施令的工作而不是设身处地地亲自实践。

“James?”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像平时那样叫一句代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让他慌了神。而周围的火苗还在大幅度地限制着他的移动范围。他早已忘记最后一次见到James Bond时,他究竟是在从哪个方位跑来,只知道自己原地转了两圈以后也没有看见熟悉的特工的身影。

“James?JAMES!JAMES BOND?!”

 

6)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Mycroft看着Sherlock的背影,不带感情色彩地轻声笑了。“你真的以为我对你们在我背后搞的一切你认为很精明的小动作我都真的一无所知吗,Sherl. ”(侦探听见这个称呼还是忍不住用力皱了一下眉)“而且我花来关注他的时间比你想的绝对要长,所以你不要再那么忍不住惊讶了,兄弟。不得不说的是,我这样比注意你还要密切地注意他,并不只是为了他的安全,还有你和我的,自从你们半年前播了那个名震英格兰的视频以后,我就更没有理由省心了,你说呢?”

    “你是嫉妒他?”侦探还是没有回过头来面对哥哥。一切都在他的预想之中,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想要像个心理年龄不到十五的小孩子一样对Mycroft发无名火。

    “我更想说是顺其自然。虽然我知道你应该会想到瞒不过我什么的,但这至少是一种尊重,不是吗,Sherlock?还有,你就真的那么不相信我,或者是在提醒我你和Jeremy有多么大的本事?”

    “是。我真的有那么不相信你。”Sherlock转过身来,声音冷冷的,却低垂着头,“你明知道他是Q还同意了他出外勤?你明知道他不是也永远不会是他的007特工那样可以死一百次然后死里逃生一百次的人?我还能怎么相信你,Mycroft?”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把每个辅音念出真情实感。

    “我很高兴你说到了正确的点上,Sherlock,不是一百次,是九十九次。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最大问题就是这个没能死里逃生的007特工。”Mycroft揉着太阳穴,对刚刚Sherlock的刁难和质疑全都弃置不理。“这个消息足以彻底毁了Jeremy,他的状况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人格解体障碍……”Sherlock每当提起他所熟悉的冗长拉丁词根名称时,语气往往是抽离了场景的毫无情感。他还没说出基于该事实的Jeremy究竟表现得怎样,Mycroft就用手势制止了他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看屏幕,用眼神告诉Sherlock“我应该为了大英政府忙碌起来”就离开了房间。

   “什么也不要问我,我知道你现在思考的方式和过程因为它影响到我对Mycroft的计划的预判能力,John,现在可不是时候。”Sherlock又开始揉乱他的卷发,然后站起身作势走出去,不过半程又退回来解下领子里蓝色的围巾对折了覆盖在Jeremy的被子上,应该是手臂上插了输液针头的位置。

 

7)

 

    Jeremy是最后一个到达Holmes老先生和夫人加参加圣诞节宴会的那个。当他按下门铃的时候,正在收拾桌子的Holmes太太终于找到了更加名正言顺的理由阻止房间里喋喋不休的两个儿子的继续争吵,“去给你弟弟开门,Mike.”

    “Mycroft.”他绕过母亲身边的时候不忘提醒一句。而此时背对着Sherlock和Mycroft的Holmes先生抓紧时间趁着小儿子进门以前最后一次对着妻子使出百般无奈的眼色。身为父母也被自愿地加入进了Mycroft的计划一度让Sherlock不爽到和他们差点吵了一场用时半小时的架,最终以愤怒的侦探回到贝克街以后还不忘对Hudson太太生了一会儿闷气收场。

    “Jeremy!”大门在年轻人身后掩上,门缝里又卷进几片雪花来。Holmes太太放下手里的刀叉走到明显比他的两个哥哥瘦小一圈的小儿子面前,贴贴他被风吹得冰凉的脸颊,踮脚为他拍去落在卷发里的细碎雪沫。

    “圣诞节快乐,妈妈。”他把左肩膀上的背包放在门口的鞋柜边,踢掉鞋子,向前迈开一步就把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母亲拥抱在怀里。与此同时明明在一边坐着认真研究一份空调说明书的Sherlock突然抬起头来对弟弟眨眨眼睛,用唇语说着“乖孩子Jeremy”。

    “Jerry,你早点放开妈妈我们就可以早点吃晚餐了。”Holmes先生收起手里的书,走到桌边接管了妻子刚刚摆到一半的刀叉。

    “咦我还以为要再等等……你是说只有我们五个人吗?”Jeremy放开手臂问,“噢等等我知道这个了……其实我们大可不必这样的,爸爸,我是说,还有Mycroft……”

    “John去拿红酒了,Jeremy,至于Greg,也许是因为我回家过节的缘故,他们还在加班。”Sherlock抢白一般用平时志在必得的推理腔快速解释着。

    Jeremy刚刚准备的台词一时间全部被打回心里,他有些小尴尬地点点头表示认可,保持着沉默走去厨房往客厅里端着几样小菜。让他尴尬的并不是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如同通感样被两个哥哥推测到,而是一间屋子里三个甚至三个以上(很有可能包括了父母)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推理他人的每一个想法的奇怪氛围,也许是全英格兰只属于这一个Holmes家的绝无仅有奇怪氛围。

    “也许我还是应该说的,反正你们肯定也知道了,所以我说出来也多少算是表明一下态度?”他把盘子摆在桌布上以后双手撑着桌沿,微微弓起背,像极了大学里很多死气沉沉的教授那样环视着兄长和父母,“其实现在的一切我都可以接受的。无论你们怎么说,究竟James……是不是我生活中曾经存在的一员,现在你们看见的我还是按照一种所谓正常的方式生活着,那么就是这样。我知道你们曾经或者正在担心的东西,但是那又能有什么用呢,也许MI6真的有过这样一个很厉害的特工,而且我也凑巧……但是他阴差阳错地死了,又或许他存在于我的脑海里,思维宫殿以外的什么地方,但是我现在依然在配合你们说的避免去接触所有让印象失真的东西。当然了结果是一样的,而且讨论这个也没什么太大意义。”说到这里他抬起一只手推推因为鼻梁上的汗水而滑落了一半的眼镜,“重要的是当我慢慢远离曾经的一切的时候我也在很做另外一件相对更重要的事情,确认你们是否也是一个不合理的记忆,我现在更愿意担心这些也许可笑的东西,我是说,万一这全都是我另外一个还没发现的幻想出来的世界,”他停顿了一下,试图用略紧张的神色掩饰着因为各种想过太多遍的可能性而不安的情绪,“那就更悲伤了吧。”

    “并不会是你想的那样,Jeremy……”Holmes夫人走到小儿子身旁拍拍他绷紧的肩膀,“我是说,为什么又担心这个……”显然她刚才并不是演绎推理行列中的一员。

    “圣诞节快乐,Jeremy.”Sherlock古怪地挤出一个介于笑容和不屑之间的表情出来。他很庆幸这个时候John拿着两瓶红酒走进来顺便解围,因为他早就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忍不住全盘推翻Mycroft精心准备的心理安慰。

    “都准备好吃晚餐了?”John在这种场合比任何人都更加具有节日应有的气息。

 

 

8)

 

最终他拒绝了父母叫他住在家里的挽留,答应他们第二天早晨还会回来并全天在家陪他们过节以后便开车回到了他在伦敦的小公寓里。

虽然和家人分开的距离不是继续与两个哥哥一起互相推测想法最终用脑电波交流的影响因素,但是他还是尽量远离那种他觉得——自从十月他在外勤中遭遇那场以外事故以后就更加古怪到让他难以接受的氛围。

  天才少年如他早在上大学的时候就看过那部尽量美化了现实的电影,男主角是个和他可以算是某种程度上同病相怜的重症强迫患者,也是让他仰慕的伟大数学家之一的John Nash. Jeremy对自己的心理咨询师深信不疑,即使他知道自己有无所不能的哥哥Mycroft也依然相信每个从事心理研究的人的职业道德。

他也几乎要对自己的判断(虽然基于咨询师给的意见,他的判断很有可能全然不真实)深信不疑,两个月来他没有一天不在怀疑Mycroft的话,尤其是深夜结束工作后准备睡觉的那个时段,那个对于他来说负能量场强度最大的时段——他的记忆的最深处激发起各种各样平时根本不会记得甚至已经驱逐出思维宫殿的消极情绪来,当然到了清晨又会像例行公事的薄暮那样消逝尽。虽然到了理智掌控一切的时候他可以心平气和地默认Mycroft解说给他的一切。

但是他也从不怀疑,即使是Sherlock和Mycroft也无法触碰到他思维宫殿最顶层压缩着的很多他不愿与任何人分享的记忆,比如九岁的时候被班级里给他留下过最好印象的女孩嘲笑是怪胎,比如中学时代最好的朋友的简陋葬礼,比如他最近愈发频繁难辨真假的梦境,如出一辙相似的梦境。

也只有在梦里,他才可以抛弃本我自我超我的条条框框,思考着种种大势已去或者已成定局,或者甩开平时工作需要也就渐渐习惯了的冷漠样子,说出一两句平日里实属不易的亲近人情的话。他依然依赖着只有在凌晨时分出现在浅层睡眠里的007特工,这个对于太多对手们而言意味着杀戮和利用的人,在他看来却是自己不堪一击的神经最有效的拯救者,纵使幻影在他思维清醒过来的瞬间全部溃散往往让他失落到措手不及。

偶尔他会在难得的假期窝在一间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无线网的房间里慢慢尝试整理他凌乱不堪的记忆,他有不少次都企图让自己相信也许James Bond死掉一次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太难过的坎,就像他刚刚接任Q部门的一切工作的时候,那个没由来自信满满又张扬的人就已经死过一次了。等到他意识到开始恨自己为何不是止于当初拿着骄傲成绩找到骄傲工作然后低调做人的刚刚从大学毕业的Jeremy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又要命地钻起了牛角尖。

 隔音效果绝佳的厚玻璃完全过滤掉了整个公寓区的欢声笑语,Jeremy起身拉上卧室的窗帘,将自己的影子全部淹没在更沉寂的黑暗中。他甩了甩快要自然干的头发,丝毫没有惊讶自己又一次胡思乱想着静坐了这么久。裹覆着寒气的被单驱散了他一部分想要睡觉的坚定信念,但他依然闭着眼睛,习惯性地捏住他放在两个枕头之间的那条属于James的深蓝色领带。

  圣诞节快乐。他默念着告诉自己停止像看电影一样回放自己的上一个和上上一个圣诞节的故事。

 

 

8.5)

 

 

“Sherlock你的手机响了。”

“嗯,”咨询侦探嘴上应着,手指还在迅速敲着键盘,“回短信给Mycroft,不,这次不是牙医,John.‘这次你真的没得选’,就这么写。”

“我真他妈的想知道——你们上次是不是也这么讨论过!”John背对着他无声地用唇语念出各种他熟悉的骂人话。

“正是这样所以这次我去做好人。”Sherlock仿佛听懂了他的意思。

 

 

9)

 

 

  “我有点害怕见到M.”

即使是星期天早上,Jeremy也醒得很早,哪怕他前一个夜里将近两点才真正睡着,而且不足五个小时的睡眠里充斥着虽然让他觉得疲倦却依然念念不忘的梦境。他穿戴整齐坐进驾驶室里,等着车里的暖风开启的时候掏出手机给Sherlock发了一条短信,脑子里想着真实得让他难以相信的梦境,因为他下定决心让自己专心一点开车,而不是整个途中都在回忆梦见的金发特工捂住他的眼睛然后给他早安吻的场景。

他驶离住宅区的时候,手机在他的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只有Sherlock才会乐此不疲地和他短信交流。他打定主意不要揣测短信的内容,这可不是他进行演绎推理的恰当情境——前一天夜里将近十点钟的时候Sherlock突兀地发短信叫他第二天来贝克街的时候,他起初竟然还想着这别是什么老新鲜的恶作剧。直到Sherlock说出是Mycroft的要求以后他才发觉他误判了即将讨论的话题的严肃性。

平心而论他是很喜欢Mycroft的,而且在不久以前他和长兄的关系由于工作的缘故还要相对密切一些。他开始在MI6工作时索性没有告诉家人半句话,但是与Mycroft之间却也心照不宣地装作彼此毫不知情——Mycroft装作不知道他弟弟在自己同事的部门里做着军需官,Jeremy装作不知道Mycroft早就知道了他在是M夫人(后来是M先生)手下的军需官。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自己在当初出外勤的时候才没有受到哥哥的任何阻拦,他这么想过。)

他也再清楚不过自己已然开始与Mycroft略有生分,而且理由不是单纯的收到欺骗。关于James Bond一切的真相,Sherlock早就在那个圣诞节后自作主张地告诉了他。

(“我不确定还有谁能证明我说的是对的,因为你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彻底的茫然中,虽然那不是你的错,但是相信真相是你唯一的选择。”Sherlock摆着他再习惯不过的臭脸对他说。)只是离开了熟悉的工作环境之后,与长兄的相处反倒有些莫名的沉重感。

说到底也许是一些能够承认但是依然尚未接受的事情的总括了。

在路口的交通灯前停车等候的时候他往往是温吞的第一个,因为自己并不喜欢把车开得飞快。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出乎意料地显示着另一个完全不是Sherlock风格的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短一句话却让他惊讶得有些失了方寸。

他才不肯相信这只是机缘巧合,当初自从他在全英格兰播放了Moriarty的回归视频以后,“Do you miss me”就不再是什么正常的寒暄类问候,至少对于他和家人来说早就不是。昨天夜里的短信(他现在更倾向于认可那是Mycroft的某种工作指示)和路上这样一条显然带着暗示和挑衅的短信让他愈发迷惑,直到绿灯再度亮起来时他才不得不把手机收回口袋里,靠着自己紧急时刻比旁人优秀得多的自控能力继续把车速控制在一个不快不慢的范围内。

 

 

 

9.5)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随意地倚在楼梯旁边的金发男人。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略微欲说还休的微笑,而他却无法感知自己此刻的神情,只是用余光瞄到了从厨房里出来的房东太太起初上扬的嘴角慢慢僵硬下来的全过程。

“Bond,James Bond.”他学着以前习惯了在耳机中听到的语气。

“我其实做好了种种心理准备……也许你说不定会动手什么的。”特工无奈地摊摊手,“以及……那个——”他刚刚拿出手机就被打断了有准备的独白。

“很高兴再见到你,007特工。”Jeremy又理了理外套下摆,对着沉浸在紧张氛围中的Bond和Hudson太太点头致意,转身走上楼梯。

“我到了,昨天你们说有什么事来着?”

楼上很快传来这样的对话。

“短信的内容不是我有意在冒犯他的。”特工低头看了一眼信息发送成功的状态提醒。旁边站着的房东太太也没好说什么。

 

 

10)

 

他从未想过这个自己生活的世界又如同电影一样恢复了电影般的情节。

那天见过Mycroft以后他们都完全没有正面讨论过James Bond死而复生这个话题,但是又彼此间心领神会地在Jeremy继续回到MI6任职的问题上快速达成共识。

紧接着,托Mycroft的福,Jeremy在原先公司的辞职也异常地进展顺利,星期一的时候他提出的申请在第二天下班前就得到了许可。

(“天哪他都没有说要挽留你的意思或者叫你再考虑一下!”他周围隔间的同事议论道。)

星期三的早晨他又接到通知将原有的工作转交给隔壁间已经在这里实习了两个月的大学毕业生,在她重新归类文档的时候他整理好了一小背包自己的东西,五点钟下班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和同事们用点头致意的方式说再见。

在电梯间里他一言不发地盯着车钥匙出门,心里想着出去以后有百分之四十的几率看见James坐在他的车里等着,但是事实是另外百分之六十。这并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细说来这份好心情还正是源于他此刻“不愿意见到的人”。

他丝毫没有担心过再见Bond的时候要说什么台词,像上次在Sherlock家里那样逃走不能算是解决方案,那只是在意料之外的情境中本能驱使了他采取应急措施而已。他们迟早要见面,很有可能再见到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无名的委屈。他执意要自己临场发挥,即便再失败,他也还有沉默,一百种情境中人们最喜欢选择的那一个。

Jeremy——现在他更喜欢称呼自己是Q——并没有不开心。虽然当年他听说Sherlock假死回来后被John的三连击打得堪称惨烈的时候,对着自己最喜欢(旁人不能从他们的对话和举止间观察到这一点)的哥哥毫不留情地笑了一分钟,但是很明显头天动手的军医第二天还是毫无怨言地去和Sherlock钻地铁站拆炸弹。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既然Bond还在那么以后他们的生活还会和从前没什么两样(除了他不会再相信什么幻想一类的傻乎乎的谎言),但是现在,他觉得还不是时候。

有些东西比如无名火可不那么容易消,比如,他被隔离于真相外的时间不短,而那一段日子想必是特工的假期。当人充分处于恋旧的状态之下的时候很难想起所惦记的人都有哪些缺点,但是一旦他们了解到精准的事实时,那些看似已经淡忘的东西还会被一一记起,比如一直没有出口的埋怨。

他打开房门,把肩上富有高中生气质的背包丢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拿出冷冻的晚餐开始解冻。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换好了在家穿的旧运动衫,又把书房里的工作证拿出来按原先的方式扣在裤子口袋边。

“你竟然——”他推开卧室虚掩的门的时候惊叫出声来,却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要说什么,只能拼命瞪大眼睛透过近视镜片死命盯着坐在床头的Bond——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还穿着他的睡衣。

“是不是因为那天我没有一上来就诚心诚意地和你说一句真抱歉?我思考了一下你有很小的可能性在因为这个生气,而另一种可能性是在和我发脾气而已。哦对了,”见Jeremy依旧目瞪口呆地不说话,James朝他走了一半又退回到床边,很随意地在他习惯睡的一边坐下掀开枕头,“如果我猜对了或者错了的话,”他指指着那条摊开的领带,但很快就举起双手保持着“我身上没凶器”的姿态,“那就解释一下这个?”

Q继续发了一段短时间的呆,紧接着对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FIN————————————

LemonadeClaire

【02.06.2014写完 07.29.2015 p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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